《悬壶入世》
《悬壶入世》全本免费阅读
暮秋秦艽到常山城,到今日的冬至,也有几个月了。
“下雪了?”
因为冬日天气寒冷,学堂的上学时间都往后推了推。
笑语给秦艽打着伞,顺手把一双兔毛手套塞过去,道:“昨晚半夜下起来的。”
秦艽忍下一个哈欠,哪怕这么久了,依旧没能习惯一个月就休息一天,每天六七点就要起来去上学的生活。
“我自己去,你先回去,天冷。”
秦艽接过笑语手中的伞,试图把人赶回去,但笑语转身就拿起了斗笠戴在头上,充耳不闻跟在了后面。
凛冽的寒风在空中呼呼作响,秦艽踏出院子后,瑟瑟发抖地抱紧自己,实在无法接受这全身冰冷的感觉,难过地吸了吸鼻涕,道:“算了,今日不去了。”
笑语站在后面,无动于衷,毕竟已经习惯自从入冬之后,这人每天早上都要演上这么一两回,等时间磨蹭的差不多了,才灰溜溜火急火燎地冲出去。
等笑语心中默数大概十个数后,在院子外徘徊的人终于开始抬脚往前走了。
大概是昨夜下了雪,天气实在太过寒冷,为了避免冻病,所以许多人都选择不开张,今日街上开张的铺子和摊贩并不多。
但有几个位置生意特别好,比如烤栗子和烤番薯。
“东家!两个番薯!”
秦艽去学堂的路上多出了一摊烤番薯,热气腾腾的,在这大雪天给人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。
暖呼呼的番薯,一个被秦艽揣在怀里,一个被秦艽给了笑语。
虽然这还是笑语付的钱。
被带回来后,包吃包住但没被安排活的秦艽从头到尾都身无分文,但笑语不止一次说过,月末掌事会清账,所以秦艽抱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,用起来更加无所顾忌了。
天冷了,别说秦艽起不来,那些短暂做了几个月同窗的小孩们,在冰天雪地中也没有几个能来全。
可有一个小孩例外。
秦艽坐在最后一排,撑着下巴盯着前面身上打满补丁,缩着手翻开纸张,小小声开始做早课。
趁着小老头没来,秦艽捏着笔,伸长手戳了戳前面笔挺着背的小孩,眼见着整个人都僵直起来。
“冷不?”
这位姑娘来的第一天,学堂里了的同窗就被夫子留堂惩罚了,别人看不出来,但周亦明知道,她应该是看见了自己被欺负的画面。
周亦明不是没有自作多情想过,是为了帮自己,但年纪小小便已经见过太多冷眼,使得他不敢再去相信。
秦艽见人半天不出声,干脆起身上前,站在小孩面前,把捂手的番薯拿出来塞到小孩怀里:“别等冷了吃,会拉肚子。”
话音刚落,没等秦艽弯腰看清低着头的小孩的表情,腋下夹着书本的小老头就出现在门口。
“干嘛呢!年纪一大把还去欺负小孩?”
简直冤死的秦艽举起双手转身,无语道:“您老已经老眼昏花到这等程度了吗?”
在秦艽侧身让开后,小老头才看见自己另外一名学生手中,依旧滚烫的番薯以及抬起想要帮忙辩解的焦急面庞,不由冷哼一声:“那不都是有的人一点长进都没有的字给害的。”
正准备和小老头要个说法的秦艽悻悻闭嘴,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习惯性进门后点起一炷香的老头,直到香燃烬了,学堂中的学生依旧不增不减,只有最开始进门看见的那一大一小。
“今天不用上了?”
秦艽托着昏昏欲睡的脑袋,大半天没听见读书声,顿时惊喜抬头,然后猝不及防对上小老头欲要吃人的目光。
咳。
秦艽缩了缩脖子,掩耳盗铃竖起书本,试图逃避上面犹如火山爆发般炽热的视线。
丝毫不知道,自己头顶上已展开了一番激烈交锋的周亦明,认真地把一会儿要用到的笔墨仔细摆出来,然后双手放在桌上,坐姿端正的等着先生开始讲课。
惹老师生气的秦艽厚着脸皮跟着打开书本,用一脸求知若渴的神色面对上面小老头的冷笑。
今日上学的人少,小老头不似之前一样,拿出书本带他们读书,而是闲适地坐在椅子上,和堂中仅有的两名学生说起了一些自己曾经的见闻。
“所以,君子失时,拱手于小人之下¹,短暂的隐忍也并非未尝不可。”
小老头目光望着底下两张认真的面孔,目光悠远。
秦艽也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,但不妨碍她可以联系上下文进行理解,深沉的小脸上写满了某些危险的想法,不就是先苟着,等东风,再掀桌吗?
这个她熟啊!
她对她爸用的就是这招,只不过还停留在苟着的阶段,没等她遇到东风就先一步来到这鬼地方
一想到这个秦艽就满心悲伤。
唯有只能理解字面意思的小孩眨着眼,认认真真把这句话记下来,记在脑子里。
从回忆中回神的小老头扫了眼情绪波动莫名打起来的秦艽,道:“方才的那句话,你二人各写十张,明日交给我。”
还没从悲痛中回神的秦艽听见这个消息,顿时麻了爪,害怕自己写的字露馅,不得不厚着脸皮拿着纸上去,求小老头写一个示例。
已经沾好笔墨的小短腿见状,立即跟着秦艽后面,拿着纸笔眼巴巴等着。
刚想骂一骂秦艽,这么久了还要依赖师长,不能自力更生的小老头在看见秦艽身后的小孩,到嘴边刻薄的话又咽了下去,臭着脸写了两张纸。
外头白雪悄然将大地盖上厚厚的棉被,学堂角落中的炭火盆安静的燃烧着,为里面三个不同年纪的人提供微弱的温暖。
一大一小一直在学堂待到中午,直到雪渐渐大起来,昏昏欲睡的小老头才醒来赶人。
“先生要去吃午饭了?我们可以自己呆在这里的。”
秦艽扫了眼外头的雪,笑着和小老头打商量。
可谁知小老头犯起了犟,瞪着眼硬要把两人往外赶。
无法,秦艽捏了捏发酸的手指,把自己早上带过来的伞给了抿着唇,脸色倔强但红了眼的小孩,道:“你先回去吧,我等个人。”
小孩不想要秦艽的伞,揣着早上都爱现在已经冷了的番薯,一头扎进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中。
“这下好了,把人气走了吧!”
秦艽没好气转身,瞪着跟牛脾气似的小老头,出言不逊道:“这么小的小豆丁,这么大雪,万一路上有点什么,你明天可就要少一个学生了。”
被以下犯上的小老头没说话,这是把早上带来的小包袱拿回来,塞到秦艽手里,吹胡子瞪眼道:“那你还不追上去!”
嘿!
秦艽抱着乍然落在手中的东西,又看了看没了人影的雪地,气得要死,但又不能不帮这个忙,只好咬牙道:“车马费,十两影子!”
话音未落,也不等小老头答不答应,秦艽带着伞个小包袱,匆匆奔入雪中,顺着尚未被掩埋的脚印找过去。
直到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雪中,小老头才收回望着大雪的视线,面上古板严肃,但眼眸中却荡开了层层笑意。
难得啊,歹竹出棵好笋。
一手打伞一手抱着东西追出来的秦艽,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天地,无语。
看着小小一个,怎么跑得这么快!
秦艽茫然的在雪中试图辨别方向,但毫无经验的她根本看不出什么。
难道要带着东西,就这么回去找小老头?
总感觉会被嘲笑的秦艽撇了撇嘴,不肯认输。
“姑娘?”
提着食盒,估摸着到下课时间了,过来寻人的笑语在半路撞见很丢人的秦艽。
笑语目光触及秦艽手上提着的小包袱时,心中一直敲响了警钟,若是自己晚来一步,人是不是就要看丢了?
“姑娘,包袱给我吧,我给你拿着。”
笑语伸出手,就要拿走秦艽的包袱,谁知秦艽身一侧,道:“没事,我自己拿着,况且你手上已经拿很多东西了,不方便。”
笑语神色一顿,就在她准备打手势,把暗中的侍卫叫出来时,秦艽又说话了。
“你刚才过来,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孩?”
着急找人的秦艽在茫茫雪地中辨认不出周亦明的脚步,只好抱着试探的心思问了问笑语。
接收到暗中潜伏的侍卫的手势,笑语点了点头,带着秦艽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错落有致的屋舍上,厚重的雪色将枯黄的茅草压的严严实实,不露一丝痕迹。
袅袅升起的炊烟,在雪白的世界中,既贴合又明显。
笑语带着秦艽停在一个,门前打扫的十分干净的小院前。
秦艽将剩满血的伞收起,抖了抖,然后抬手漏响生了铁锈的门环。
于是,明明能听见里头发出动静的屋子,在门被扣响时,立即安静下来,好似方才是秦艽错觉。
秦艽不信邪,又拍了拍门,这下里头别说动静了,连呼吸几乎都静止下来,整个屋舍陷入一片死寂。
“周亦明?”秦艽挑眉,收起被寒风吹僵的手,站在门口,声音不高不低,道:“你忘记拿东西了,先生叫我送来。”
秦艽话音未落,面前方才怎么也扣不开的门,立即被一双灰扑扑的手拉开。
“先生说什么?”
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从缝隙里看出来,眼中的欣喜和疑惑完全压抑不住。
秦艽顿了顿,微微弯腰,和门缝里的小孩装可怜,道:“雪越发大了,可否让我和这位姐姐一起进去避避雪?”<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